揭秘WLF:上海市领导为论坛定名,28封邮件请来一位诺奖得主
2020-11-17
W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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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WLA秘书长王侯

  一场科学盛宴刚刚在上海落幕。尽管遭遇疫情,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WLF)仍如期成功举办。

  疫情之下的最大困难是什么?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当初是如何成立的?论坛为何选择了上海?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独家专访了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秘书长(WLA)王侯,听他讲述背后的故事。

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秘书长王侯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现场
图|WLF独家

  问:本届论坛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王侯:最大的困难还是来自新冠疫情。这对论坛筹备直接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论坛组织形态的变化。7月份的时候,我们判断科学家全部到上海参会的难度已经很大了,当时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上海主会场+海外分会场,二是上海线下会场+云论坛,这两个方案我们都做了努力。

  到了8、9月份,国外的疫情还是没有好转,我们果断地取消了海外分会场的想法,专注到云论坛的模式。但是云论坛的复杂程度随着人数增加成指数增长。举一个很小的例子,今年参会的科学家来自全球11个时区,而且论坛前后又正好碰上欧美国家从夏令时调回正常时令,光是协调参会科学家都能接受的上线时间,我们就经历了繁琐的计算和反复的沟通,我们的办公室几乎是24小时不关灯的。

处在不同时区的顶尖科学家与青年科学家在《世界顶尖科学家青年论坛之公共卫生与经济会议》齐聚云端交流
图 | WLF官网

  另一个问题是疫情对科学家参会意愿的影响。虽然采用了云论坛的形式,但还是有不少科学家存在顾虑。有一位来自美国的诺贝尔奖得主,已经年过八旬。他很早就同意参加今年的论坛,但疫情发生之后,他从大城市躲到了乡下的私人寓所,闭门谢客。参加云论坛,需要到他家安装网络设备,他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抗拒,流露了退出的想法。但我们的工作人员与他反复交流沟通,也通过其他一些科学家做了大量的工作,最终还是成功地说服了他。

  正是因为我们满满的诚意,以及对细节的注意,所以今年参会的科学家人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有较大幅度的增加。分布在四大洲25个国家或地区的近140位世界顶尖科学家、200余位优秀青年科学家在三天的会期云上相聚,这是史无前例的全球顶尖科学家联动,也是疫情背景和复杂国际形势下,“科学无国界”精神的有力实践。

本届论坛以线上、线下并行的方式举行。顶尖科学家乔治·斯穆特三世、伊格纳西奥·西拉克、迈克尔·贝里、伯特兰·哈普林(从左上顺时针顺序)在世界顶尖科学家博士论坛之物理会议上云端聆听青年科学家的研究
图|WLF官网

  问:WLA主席科恩伯格和副主席莱维特都来到了上海,他们来一趟不容易吧?

  王侯:是的,这特别令我们感动。以色列是严格执行防疫措施的国家之一,科恩伯格主席往返一趟要接受两个14天的隔离期。作为“国宝级”科学家,无论是以色列政府还是科恩伯格本人都非常重视防疫,他基本过着从住所到实验室两点一线的生活,甚至连儿子去探望他,父子两人都是遵守社交距离,隔着窗户交谈。

WLA主席科恩伯格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上发言
图|WLF独家

  在这种情况下,坦率地说,我们已经做好了海外科学家都无法到现场参会的准备。但是作为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的发起方,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的两位主席认为,现场参会是他们的份内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都要努力去争取。最后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促成了他俩来华,确实非常不容易。

科恩伯格主席和莱维特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开幕式现场
图|WLF独家

  问:当初协会是在什么机缘下成立的?

  王侯:第一届论坛是2018年举行的,我们为此整整筹备了三年。

  我和科恩伯格相识,最初是因为项目合作。他是一位结构生物学家,我想将他的项目引进到中国。但随着交流的深入,我发现他有非常强的战略科学家特质,不仅在学术领域有极高成就,而且对科学的本质和发展方向都有深刻的理解。科恩伯格是俄罗斯两任总统的科学顾问、以色列国家科学顾问。我们谈到中国科技的发展,当时正是我国的科技应用场景和应用创新飞速发展的时候,但我们都深刻意识到,中国科技要继续前进,一定要在基础科学领域上有所突破,做出从零到一的成果,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最初一公里”。

  基础科研靠谁来做呢?靠青年人。青年人是最活跃的科学群体,他们是创造未来的人。同时科学研究也需要在国际合作的框架下来进行。

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不仅有多场青年论坛,也有意在推动爱好科学的少年们与顶尖科学家面对面交流互动的T大会
图|WLF独家

  我们确定了“推动基础科学、倡导国际合作、扶持青年成长”三个目的,联合莱维特、朱棣文、兰迪·谢克曼等几位志同道合的诺贝尔奖得主,发起成立了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这三个目标也被确立为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的三大使命。

  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开幕式上,六位WLA执行委员会成员兰迪·谢克曼、野依良治、文卡·拉马克里希南、朱棣文、罗杰·科恩伯格(从左到右)通过全息技术“相聚”现场
图|WLF独家

  问:协会为什么要发起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

  王侯:光成立协会还不够,需要有一个载体来宣扬协会的理念、完成协会的使命,所以就有了办论坛的想法。我们的想法也很朴素,诺贝尔奖是科学界最具分量的奖项,诺贝尔奖得主是最具公众影响力的科学家。能够集合多一些的诺奖科学家,就能引起公众的注意,进而激发对基础科学的热情。后来又把顶尖科学家群体从诺奖扩展到了其它主要科学奖项。

开幕式上的哈里斯·李文。李文教授是2011年沃尔夫农业奖得主、“地球生物基因组计划”的负责人。他认为农业是这个星球上最重要的领域,并且关注生物多样性。今年由于疫情的原因,他通过线上的形式参与多场论坛,分享他的最新研究。
图|WLF独家

  说起来简单,真正落地还是面临很多的困难。顶尖科学家并不是一个紧密的团体组织,需要一个人一个人地邀请。2017年到2018年,为了邀请一位诺奖科学家入会并参加第一届论坛,科恩伯格亲手写了28封邮件,事无巨细地向他们解释世界顶尖科学家协会和论坛的理念、做法,最终成功地做了邀约。

科恩伯格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发言
图|WLF独家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三年筹备,我们就是用这种很笨的“拉人头”方式,邀请到了26位诺奖科学家参加第一届论坛。

  而从筹备到执行的过程中,我认为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最成功的地方就是科学家主导。筹备的时候是科学家邀请科学家,召开的时候是“科学家讲、科学家听”。我们发现,论坛里面最好的学生就是诺贝尔奖得主本人。连续三届参加论坛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巴里·夏普莱斯,参加每一场论坛几乎都要提问,而且不局限在化学领域。不同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同场开放交流,是论坛的最大特色。

夏普莱斯在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上分享自己的成果
图|WLF独家

  正是由于有最尖端的思想碰撞,论坛成为对顶尖科学家非常有吸引力的地方。第一届30多位参会的海外科学家回去以后,都在谈论坛的吸引力,所以第二届参会的海外科学家增加了近一倍,今年第三届又翻了一番。

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现场布置图片
图|WLF独家

  通过这些顶尖科学家,协会和论坛已经得到了像英国皇家科学院、美国科学促进会,麻省理工、斯坦福、牛津、剑桥等世界顶级的科学家组织和研究机构的认可,不仅可以继续扩大影响力,也真正能够去做科技合作、成果转化的工作。

  问: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为什么选择了上海

  王侯:这得益于上海这座城市的开放包容。科恩伯格主席给一些中国城市写过信,表达举办论坛的意愿,上海市领导给予了最热烈的回应,希望论坛能够在上海举办。而在论坛落地的过程中,上海市相关部门都给予了非常大的支持。

上海,让梦想落地的地方
图|WLF独家

  我透露一个细节,第一届论坛举办的时候,我们原定的名称叫“滴水湖论坛”,市领导亲自把论坛名称改为“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从这一点小小的变化,我们感受到上海这座城市的格局和气度。所以,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一定会在上海持续办下去,办成最具影响力的国际科学盛会,助推上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