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LA青科聊高考4丨复旦大学副研究员张有鹏:没想过会成为科学家
2020-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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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A青科聊高考④| 复旦大学副研究员张有鹏:没想过会成为科学家

WLF杰出青年科学家张有鹏

  张有鹏与他的博士导师Janne Wallenius 教授。Janne Wallenius 教授不仅是他学术上的引路人,也对他的性格产生了很大影响。

  张有鹏,复旦大学核科学与技术系副研究员。主持《第四代核电铅基堆主设备及关键材料技术开发、研制与应用》专项子课题,期刊《Annals of Nuclear Energy》、《Nuclear Engineering and Design》杰出审稿人奖。

  想当医生的工程师,最后成了科学家

  张有鹏身上,有很多打破“刻板印象”的特质。

  比如,他是来自山东的汉子,但会用哭泣作为减压的方式;他是研究核反应堆的科学家,却也会看星座、血型分析。

  我很文艺的,因为我是B型血双鱼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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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也许和星座、血型这些先天特质相关,但与后天的个人经历更脱不了干系。张有鹏说,上大学前,自己是一个闷葫芦;而在四年前到复旦大学任教时,他已经把喜欢说话作为自己突出的标签。

  这样的转变,来自于大学时“被迫”担任班长,以及10年海外留学的经历。张有鹏以此告诉准大学生们:

  进入大学之后,学习‘知识'固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长见识'。

1、高考前,他的理想破灭了

  中学时期的张有鹏,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随处可见的、“不够成熟、双商不足”的大男孩:成绩不错,但还没到最顶尖的一档;有一群死党,一起读书学习,一起打球运动,偶尔也背着家长偷偷喝瓶啤酒;也有心仪的女孩,然而鼓足勇气表白却惨遭拒绝,大哭了一场——

  那时我遇到点挫折就容易哭,哭出来就好了。不过这应该是我高中时哭的最惨的一次,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一场。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20年,提起这段经历,张有鹏多少还是有些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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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张有鹏高考前遇到重大挫折时,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有鹏出身于医学世家,包括父母在内,长辈几乎全是医务工作者。耳濡目染之下,张有鹏从小就将学医作为终身志愿。结果高考前体检时,他被查出来有色弱的问题,无法报考医学相关专业,他的理想破灭了。

  我七、八岁就想当医生,连以后去哪个科室都想好了。可是到了高考报名了以后,才想起来去看专业的要求是什么,果然发现有问题。

  直到现在,张有鹏心中还有根刺去不掉,“现在除了我自己专业的东西以外,我最喜欢看的还是跟医学相关的东西。没有办法把医学当职业,但还是把它作为终身的爱好。

  相比成绩不佳,这种无法靠努力跨越的障碍,更令人沮丧。幸运的是,张有鹏有着能理解孩子的父母。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张有鹏的父亲每天陪他晨练,和他聊天。

  我爸一辈子都想当工程师,但是最后莫名其妙当医生了。所以我爸就一直在跟我说工程师的好,工程师多好玩,而且是门手艺。他还跟我说:‘你想学医,我就是当医生的,我来告诉你,医生性价比最低,天天加班。挣不到什么钱,万一出了事人家还找你呢!’

  这么聊了一个星期,张有鹏慢慢接受了现实,抱着替父亲圆梦的想法,报考了山东大学热能与动力工程专业。

2、大学里,知识不是最重要的

  进入大学之后,因为成绩不错,又是本地人,张有鹏被指派为班长。其实张有鹏内心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也因为如此,他又开不了口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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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的张有鹏

  “我本来是个闷葫芦,不喜欢说话,当了班长就必须跟班里45个人,天天都得说两句话,一开始组织个班会我都要发愁。那段时间又要军训,又要适应大学生活,所以压力确实很大,只能强迫自己去完成这些任务。每天要处理学生的问题,我觉得我自己心理都有问题了,我还要去关照别的学生……”

  虽然发牢骚,不过张有鹏觉得,这段经历对自己的成长还是有很大帮助。到了大三,他终于可以主动向系里申请,不做班长,转去做科技代表。

  更大的转变发生在研究生、尤其是博士阶段。本科毕业之后,张有鹏到瑞典皇家工学院留学。他的博士生导师在美国工作了很长时间,也把美式的风格带到了团队之中——虽然是个物理的项目,但整个团队的氛围非常活跃。在这个团队的4年多时间,张有鹏的人际交往能力得到了飞速提升,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从抗拒社交变成享受跟人打交道的过程。

  “三、四年前我刚到复旦,新教师培训的时候,教务处的老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到复旦当老师?’我当时就写了五个字:‘我喜欢说话’,把全场都给逗笑了。”张有鹏笑着回忆说,“选择复旦就是因为它的氛围开放包容,给机会去表达自己,我很享受这样的状态。”

  从自己的经验出发,张有鹏给准大学生的建议是:

  进入大学不仅仅是学知识,更多的是学习解决问题的方法、接触社会的态度、看待世界的眼光。

  “我总是跟学生说,知识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给你上完课,过完一个暑假你可能全忘了;但是我给你们讲关于世界的那些东西,我希望你们能够多记住,自己去看看,这就是见识。当你有见识以后,看待社会、看待世界就会更通透,这是一种人格的完善。

  第二点则是不要惧怕不确定性。“今年不确定性这个词反复被提到,世界没有永远稳定的情况,所以不确定性永远存在。高考以前看到更多的是确定性,只要是学习好、成绩好,就一定能达到目标。高考以后就不一样了,各种因素太多。所以不要斤斤计较一、两件事的结果,时刻做好准备去接受不确定性,让自己去适应不确定性,做出改变,做到最好。”

3、选专业,自己对未来负责

  如前所述,张有鹏自己就是一个拥抱变化的最佳案例。读不了医科,听父亲的话去读工程,张有鹏多少抱有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但是后来学工科之后,慢慢也产生了兴趣,感觉自己确实流着一个工程师的血。

  所以张有鹏建议,学生在选择学校和专业的时候,要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如果还没有明确的兴趣方向,一定要参考一下家长或者学长的意见,形成自己的诉求。参加高考的人基本都满18岁,已经成年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当然,选了专业,并不代表未来发展就一定局限在这一个领域。张有鹏不建议学生读研的时候继续学本科专业,博士也是一样。要挑不同的专业,增长阅历和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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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鹏和他的研究生们

  就他本人而言,到了博士阶段,研究方向转到了核物理。一般从理论转向应用的情况比较多;像张有鹏这样,从工科转成理科的比较少。

  一个已经习惯画图,天天研究螺栓和管道的一个人,要从头学量子物理一类的理论课程,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张有鹏倒觉得这不算问题:“现在互联网这么开放的社会,已经没有什么门槛了,连《生活大爆炸》都可以讲天体物理学。而且当时,我的博士生导师说之所以录取我,就是看中了我之前的机械和热能动力工程的背景,因为这正是他们学物理的人比较欠缺的。”

  张有鹏也坦率地说,核物理的学生,毕业以后真正干本专业的人不多,大部分人会转行去经管、计算机等行业。“我有个学生,去年我还在给他讲中子核反应堆原理,然后他今年去了拼多多,你能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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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鹏与学生代表去上海电气集团参观交流

  在团队内部,张有鹏也特别注重不同背景、不同思维模式的启发与融合。学的东西不一样,在团队里就能起到独特的作用。比如说做报告,有些学生就表现出审美和设计的能力很强,PPT的构图、论文的编排非常好,这个特长对于个人和团队的项目陈述就很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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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鹏与美国加大伯克利的蔡助山教授

  而有些学生的创新思维能力很强。工科出身的张有鹏自谦地说,工程师思维最重要的是严谨,不要犯错。自己做工程已经十几年了,创造能力已经不行了。所以他反复跟学生说,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新鲜的想法,再以工程师的严谨去做验证。

  例如设计一个反应堆,常用的冷却剂就是水。有些学生就会提出,是不是可以用酒精,酒精可以挥发散热;或者用蜂蜜,甚至用巧克力行不行?张有鹏就反馈说,这也未尝不可,让我们算一算,再去讨论这个问题。这种看起来不合理,甚至有些“愚蠢”,但科学的创新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

  专业之外,张有鹏寄语准大学生:保持年轻人自信和阳光的气质,珍惜青春,享受学习、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未来,会有无限可能。

(文中张有鹏照片均由本人独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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